瓦里安看了他一眼,他的心被许多难以预料的事给淹没,艾泽拉斯的根基才在最近整个被动摇了,许多事物也跟着被遗弃而永远的消失了。现在,就连他自己原本的坚定信念也都变的无力。本尼迪塔斯和吉安娜正准备要离去,不过大主教很明显还有一个最后的请求。
“提到恢复,陛下。在今天的英雄纪念日之中,我有个礼物想要送给你,而且事实上是送给你和王子的。”
瓦里安叹道。“我很遗憾今天只能够我独自一人接受你的慷慨礼物了,神父。我儿子很显然不想要和我在一起。”
本尼迪塔斯微笑道。“你就别担心这点了,即使在最黑暗的夜晚中,圣光也是能够照耀的。你今天待会愿意与我会面吗?我相信这能够治好你的许多烦恼。”
瓦里安并没有被说服。“什么地方?什么时候?神父,你应该知道,我今天很忙的。”
大主教倾身、细语道出地点,瓦里安的脸色因为听到了会面地而变得严肃起来,不过过了一会,他勉强的点了点头。
当吉安娜和大主教离去时,瓦里安也有一个请教本尼迪塔斯的最后疑问。“告诉我,大主教。你认为安度因可以当一个好国王吗?”
大主教带着威信转身,点头道。“当然可以,陛下。只要他能够在我们现在如此严酷的日子中撑下来就行。而且尽管现在的世界想要将所有的不净给烧除,只留下最强壮的钢铁。不过乌瑞恩的国王们总是能够展现他们不凡的毅力的,陛下。”
瓦里安走入了城市的墓园,此时太阳已经开始缓慢的向西边的地平线落下,黄褐色的温暖日光映照着高耸的教堂尖塔和寂静的墓碑。
在瓦里安走过熟悉到不行的墓石时,悲伤冲洗着他的全身。这是一条在多年的英雄纪念日中,他都会经过的小径。新鲜紫丁香的芬芳吹拂他的嗅觉,与他妻子蒂芬的记忆混合在一起,他想起她美妙的香味、她欢乐的笑声、还有她温柔的笑容。
他靠近了两尊守护他妻子坟旁的石狮雕像,他的步伐因为心思被古老的遗忘记忆冲洗而变的恍惚。纪念题字的铜铭牌反射出金黄色的光芒,瓦里安读着最后一行的刻字:我们的世界因为您的离去而变得冰冷。他感到自己的心被一波痛苦的实话给淹没,你和安度因是唯一能够给我温暖的事物,蒂芬。
他听见身后的脚步声便转身,惊讶的见到本尼迪塔斯与他的儿子正在走近,但是这股见到王子的兴奋之意却马上就因为安度因的震惊脸色以及其怒瞪大主教的眼神而被泼了冷水。
瓦里安对于安度因又长高不少而感到讶异,还是这是圣光的伎俩?王子则是灰心的翻弄他的弓和箭袋,对着大主教沉下脸。“当你请我陪伴你时,大主教,你并没有提到父王会加入我们。”
本尼迪塔斯低头对着男孩微笑道。“有时候,亲爱的王子,我们必须保持几个秘密才能治疗这个世界。”
瓦里安感到他已经快失去了身为一个父亲的角色。他想要叫这个男孩别再耍蠢、赶快长大,他想要命令安度因留在暴风城内做好他身为王子和王储的职责,但是他知道这样只会造成跟上次一样糟糕的结果。他对这个男孩越加的粗暴,就等于他将安度因赶的越远。
“所以这就是你的英雄纪念日礼物吗,大主教?”乌瑞恩国王试图让声音柔和点,“一个惊喜的家庭团圆吗?”他的视线下意识的往蒂芬的墓看了一眼。
大主教看着他们两位,感觉似乎很满意。“一部分而已,我还有更多的要给你们。还记得在多年前亲爱的蒂芬逝去时,你给我的一个任务吗?”
瓦里安想了一些时间,已经过了好久了,自从他妻子死去后发生了好多事情。好多的变迁。他自己也变了好多。蒂芬还会依旧爱着变成这样的我吗?
本尼迪塔斯伸手交给瓦里安一个闪亮的银钥匙,瓦里安在其重量落到他的手掌时感到讶异不已,安度因也马上就认出了这个钥匙是什么。“是母后的小银闸钥匙。”
瓦里安目瞪口呆,他试图寻找一些能够说出口的话。“你找到了!怎么做到的?”
“是的,陛下。就如你当初命令我的那样,我必须为我花了这么多的时间来追查它说一声抱歉,但我想今天应该是个让记忆回到你们两人身上的好日子。”本尼迪塔斯轻拍王子的头顶。
瓦里安感到自己的身体深处好似有什么在动。“感谢你,本尼迪塔斯。你是个好人,我不愿思考没有了你我该怎么办。”
大主教低头鞠躬道。“那么,请容我留下你们两人与其独处。”他转身离去时又挥手示意。“愿安详与你们俩同在。”他道,便步入小径,消失在树丛后了。
瓦里安站着,将银钥匙一次又一次的翻转着,纳闷着大主教怪异的告别之语。但终于,他注意到安度因正看着他,而此时他原本所有想要对儿子说教的严厉之话根本一点也不重要了,他意识到只有一件事是真的:安度因比任何事情、任何人都还要重要。他现在很清楚的了解这点。
王子转身看着母亲的墓碑,迷失在自己的思绪中。终于,瓦里安打破了沉默。“很高兴能够在见到你,儿子。我想你至少又长高了一个头,自从……”他突然间哽住了一会。“我想德莱尼的食物对你还算习惯?”
“维伦师父说我每个地方都成长了,”安度因答道,依旧看着母亲的墓。“维伦一直不断的提醒我‘我们每一个人每一天皆必须让自己的每个方面都成长’。”
瓦里安点头道。“睿智而且可敬的建议,尤其是对于一个国王……或是未来的国王而言。”
安度因因这句话而退缩了一点,然后抬头看着父亲,他的双眼闪烁着深邃的苍蓝色。“这个世界正在死去吗,父王?”
瓦里安猝不及防的被这个问题的烈性给吓到,这让他想起这位天真却渊博又好问的安度因从小就喜欢问问题。就连现在,这位男孩的深厚智慧也是显而易见。
瓦里安试图小心的答道。“我对这样的事情并没有什么深入的哲学研究,但是我知道一个世界是有其循环的,就像季节一样。每个事物都有其终点,一定都会有个周而复始的循环。”
他想着该如何用更好的方式来解释,接着便将自己的剑拔了出来。“就像一把好武器,儿子。剑刃必须被一再的打磨才能保持发挥该有的全力。”
“那也是维伦告诉我的话,他说死亡与重生就像星辰的轮转一样,而且他的人民所经历的时间比任何人都还长。”
“那他一定知道国王与国家来来去去,但只有真理、荣誉和责任才会永存。”
“还有爱,”安度因道,仅仅只看了父亲一眼。
国王想了一会,点头道。“对,还有爱。”
安度因续道,“我想爱比任何事物都还要更长久。”
突然间瓦里安知道他该做什么了,他手里握着小银闸,在知道自己要说什么之前就先开口了。“这些年来我留着你母亲的小银闸,用以提醒我身为国王的责任,用以提醒我任何行为都会导致各种结果。而一个领导者则因为有更多的人都必须依赖着他,所以不能逃避他所作出的选择,不管结果是好还是坏。”
他拿出了小银闸。
“我希望你——”他停下并改口道。“我是指,我想或许你现在会想要它,如果你喜欢的话。”
安度因点了点头,瓦里安便缓慢的将蒂芬的小银闸挂在他儿子的颈部。王子用双手握着小银闸,让手指抚摸上面的凋刻,就跟瓦里安多年来所做的一模一样。
瓦里安把银钥匙也交给了他,此刻好似整个时间静止了起来,就连墓园的微风都为此停止了自己的气息以示尊敬。瓦里安感觉他好像在将类似火炬的东西传承下去,这是一种亲密的特别情感,他觉得自己在将一个代表长大与成人、好似会在未来协助儿子的强力象征物交给了他。“现在这是属于你的了,”他道。“你可以在自己准备好的时候打开它。”
安度因思索了一会,便将钥匙放进他的腰间小袋。他会找出一个合适的时间,以自己的方式来平息自己与沉重过往的纷争。
“她爱那个小银闸,安度因。”瓦里安道。“她喜爱美丽,喜爱暴风城的人民……但是她最爱的事物是你。”
安度因的双眼湿润了,在午后的阳光下闪烁起来。瓦里安深情的看着儿子,看见了他从未见过的事物。“我一直以来都很……盲目……没有注意到你已经成长为如此令人称赞的男人。”
因为这句话,男孩的眼泪填满了眼眶,迸出了一些他一直以来都想说的话。“我真的好希望我能够跟你像一些,父王。我真的想要成为一个伟大的国王。但是……我并没……像你那样强壮。”他猛地擦去眼泪,好似这是软弱的象征。
瓦里安用手臂抱紧儿子。“不,安度因。你拥有比我更多的勇气,而且是从你心底涌出的勇气。还记得你的麦格尼伯伯经常说什么吗?‘力量有许多种的形式……’”(附注三)
他们两人一致的说出那句话的后半段:“有大也有小!”
安度因因温暖的记忆而微笑。瓦里安续道,“我坚定不屈的对抗着风暴,但你却是让身体去感受强风,去让强风屈服在你的意志之下并且让它成为你的力量,也因此让你变得更加坚不可摧。”
瓦里安转身面对蒂芬的纪念牌。“你的母亲也有同样的特质,她让自己温和的说服力达到完美,让自己的博爱感动世界。”
瓦里安·乌瑞恩就像个风元素那样移动,在各个方向之间来回跳跃冲刺,不论任何代价就是要保护他儿子。他才刚往左冲锋,大挥巨剑以扫击逼退自己对手,下一秒就已经往另一边拦截逼近安度因的另群敌人,用他的残暴之刃沙拉梅尼以致命的攻击挥砍着。
他们让自己背对石墙,试图击退来袭者,但是尽管他们已经尽了全力,国王和王子还是没办法进一步逼近那位术士。那位施法者很明显在后面召唤什么东西进入暴风城,每过一分钟,他传送门的发光轮廓就更加的明显。
瓦里安招架了一个攻击者的斧头后,马上让剑顺手砍下了这位刺客的手臂和武器。瓦里安向前跳近一步,试图用现在的优势将战线往前推。可是每当他往召唤师前进一步,其他袭击者便利用瓦里安惧怕儿子安危的弱点往那位男孩逼近。对国王来说,很明显这些刺客就是在玩弄他直到某个生物可以被那个传送门带了过来,他完全无法去想像那到底会是什么怪物。
瓦里安快速的瞥了儿子一眼,他的内心感到骄傲无比。王子勇敢的坚守阵地,对着来袭者发射一根又一根的利箭,很多刺客身上已经插满了羽毛箭杆,只是尽管如此,敌人倒下的只有三位,而且黑暗魔法依旧在施放中。
安度因机灵的闪过了一支飞刀,往瓦里安的身边落下。“他们被魔法保护住,父王!小心!”
瓦里安转身对儿子道。“跟紧点,我们必须在他完成施法前阻止那位术士!”
安度因点了点头。“两人在一起就能够互相掩护了!”他道,举起双手祈祷,接着念出“真言术:盾”,其中“盾”字之音就像雷响那样在天空回响着。
瓦里安感到他的颈后的头发在神圣的护盾能量包围他时都震动了起来。他闪过一抹露齿的笑容,接着便回头对抗两个在错误时间内出现在错误场合的不幸盗贼。“让我们来看看他们是否有被这样的魔法保护住!”瓦里安吼道。他向前冲锋,在空中跨出英勇跳跃,接着便将剑由上往下划出野蛮的一击。
当沙拉梅尼将一个受惊的刺客从头到腹切成两半时,剑上的炽烈宝珠在空中划出一道闪耀的光芒,血淋淋的躯体随即向两边倒下,不过在撞击到地面前,拉格什已经对着另一个即将遭殃的人挥剑而去,仅仅花费一样的时间就干掉了他。安度因则在一旁射箭支援,掩护父亲的双翼不受攻击。
暴风王国的两位王室动作协调一致,剑刃砍杀与弓箭叮刺的抗敌替他们击破了敌人的防线,打开了一条通往越来越发情急的术士之路。国王与王子组成了一个完美的队伍,在瓦里安无止尽的蛮力攻击掩护下,安度因便发射连珠咬箭制造出高额的伤害。
黑暗术士很快就注意到他成功的机会越来越渺茫,便立刻加紧脚步,送出越来越多的紫色能量到那片发光的阵地,让一个巨大而且外表可怕的生物轮廓开始在旋转成型的传送门内浮现。
“他并不在要塞内,我已经找过了哪里的每个地方。”乔纳森将军道,依旧因为刚刚的紧急搜索喘息着。
吉安娜对着马迪亚斯皱眉道。“他平常不会这样的,他还可能会在哪里呢?还有王子在哪里?”
听到她的话,将军变得更加惊恐了。“国王和王子都失踪了?这真是个灾难啊!”
肖尔摇头道。“扩大搜寻,将军。我会出动军情七处来寻找。”
“那我去看看港口,”吉安娜语毕,便发出一道白光传送走了。
乔纳森皱起眉头,也准备离开继续寻找。
“还有一件事,将军,”肖尔抓住乔纳森的手臂,他的眼神流露出一股深忧,道。“准备好敲响警报,恐怕是有什么邪恶的东西在搞鬼。”
国王就像个凶猛的狼,干掉每一个在他前进路线的防卫者,有时候甚至一次两个或三个。他的双眼充满了嗜血之色,慢慢一步一步的往术士推进。于是,在一阵暴风般的狂袭后,只剩下三个防卫者挡在他们和术士之间。
安度因的箭术几乎已经精通,他射出的箭平滑又熟练,像一道光束般精准的命中其中一个最后那群的防卫者,直直没入他的躯体。那个盗贼倒在他站的位置,让安度因吓了一跳。看来,保护敌人的魔法护盾已经失效,术士因为太过专注于消耗自己的每一分法力来制造传送门,而没空去保护他的战友。最后的两个刺客惊慌的看了术士一眼,让瓦里安发现了攻击的好时机。
在那一霎间,他逼上对方,猛烈的剑刃同时砍向两位盗贼,击退了对方好几步。他的突袭让两位盗贼震惊而短暂露出了破绽,而且尽管只有那么一点的时间,对瓦里安来说已经足矣。
瓦里安发出一个好似来自大漩涡深渊的战嚎,挥舞致命之刃成旋风斩,击碎了盔甲、同时也切下两人的头颅,他们讶异的脸色在头颅落地时,依旧保持不变。
瓦里安停了一会,深吸一口气,将目标瞄准在只有几步之遥的术士上。但,那位施法者却露出了满嘴的黄牙笑容,得意洋洋。“太慢了,你们的末日已经——”
不过在召唤师讲完话之前,瓦里安已经再度冲锋对敌人挥出剑刃,安度因也在同时射出了笔直从父亲肩上飞过的致命一击。但让这两人惊讶的是,这位术士并没有做出任何防卫的动作,他唯一在乎的是完成这个传送门魔法。于是当箭射穿了他的颈部、紧接着被瓦里安刺穿他的胸膛时,他已经牺牲了自己的性命。
一股不安感开始在听众中扩散,人们开始发觉似乎有什么不对,从牵挂与不满的窃窃私语变成足以让看台的人都听见的吵闹声。
“人群正在对我们失去信心啊,神父。快做点什么,”其中一个贵族恳求道。“拜托啊!他们很敬爱你的。”
本尼迪塔斯看着代表团,终于接受了这个请求。“好吧,能够在今日奉献给大家一些箴言是我最大也最谦卑的荣誉。”
当大主教踏上演讲台时,人群的低语都化为了满意。他的现身填补了整个英雄谷的空虚,也带给了人民安心。人群此时都安静下来,等待着他们的宗教首领发言。大主教停了一会来让自己进入状况,然后举起他的双手,一阵欢呼鼓掌随之而起,他也开始了演说。
瓦里安因为龙兽巨斧的猛力一击而踉跄的退了几步,明亮的鲜血从他的伤口流出。大怪物再度踏出震天动地的脚步、挥舞他的第二把斧头,瓦里安用剑勉强挡下这碎骨之击,但是敌人的力道也让他向旁翻转了几圈。此时,他看见了一个攻击的契机,于是立刻抓准机会用熟练的技巧朝着这只野兽的腹甲切下。然而他的剑刃却仅仅只擦出火花而未能伤到对方,龙兽低头对他大笑,绕着这位疲惫的战士打转玩弄他。
安度因把他最后的几根箭全都射了出去,但是效果就像几只蚊子去叮咬一只豺狼人那样无用。瓦里安不断的寻找各种机会攻击敌人,试图要将这只生物的注意力从儿子身上移开,也因此他自己必须承受住对方一招接着一招的攻击。而安度因只能在一旁苦恼的望着父亲尽力但徒然的将这只怪物的怪力给击偏。
突然间龙兽加速了,移动的比他体型该有的还要快。瓦里安好不容易才挡住随之而来的双斧,却被对方充满尖刺的尾巴甩中胸膛而摔倒,他重重的撞击到地板,滚了几圈便丝毫不动了。
安度因对着趴到在地的父亲又惊又怕,简直就像是个无法唤醒的梦魇。“父王!”安度因叫道。然而瓦里安依旧倒着不动,身上满是尘灰与鲜血。
安度因朝着国王跑去,可是他的双脚马上感到地面在摇晃。当王子抬头时,刚好看到龙兽已经向他发动攻击,就像是个抓狂冲锋的公牛那样庞大又残忍,同时对方的一把斧头已经切过空气、朝着他的鼻梁砍了下去。
安度因立刻向后退去,像个飓风中的羽毛那样举起弓来防御。龙兽的斧头撞击到男孩的武器,他的弓瞬间碎裂、人也因冲击力而向后倒下。
安度因发现自己现在就趴在土中,他的双手和胸膛都因为冲击的力道而麻木,他试图爬起,但是身体却不听使唤。他现在能做的就是翻滚,但这样就足够可以保命了。当他翻了一圈时,另一把巨斧已经打中他原本躺下的头部位置,泥土和碎石都因着厚实的一击而爆裂,刺的他双眼生疼。
王子整个瘫软下去,身体喘息不停,心思翻腾不定。安度因看着父亲不动的身体,于是便强迫自己直视前上方的巨大龙兽,试图保持一个暴风王国王子该有的无惧与骄傲精神,就像他父亲那样。他瞪着这怪物的冰冷蓝眼,感到有一股怪异的冷静开始包覆他的全身。
这只半龙生物高举双斧,发出轻蔑的冷笑,他弯曲的尖牙溢出了嗜血的欲望。安度因念出一段简短的祷言,知道一切很快就会结束。接着双斧便呼啸向下划出野蛮的一击……
突然间,蓝色与金色的盔甲冲向安度因的前方。是他的父亲。瓦里安鲜血淋漓、蹒跚不稳,但依旧伸出剑刃挡下攻击,爆出一阵钢铁摩擦的闪光与火花。在一声尖锐的金属挤压声后,半龙生物的一把斧头和瓦里安的剑都脱手而出……但龙兽的第二把斧头却紧接切了下来。
瓦里安感到一阵炙热的斧刃切过他的盔甲并深深的啃咬他的胸膛,猛烈的冲击力将国王击倒在地,但是他的双眼从未离开安度因,他要的只是确定自己的孩子没有受伤。
他们彼此眼神交汇,瓦里安因为看见儿子没伤而宽慰不少。但是当尘埃落下时,安度因的眼睛则因为眼前活生生的恐惧而睁大。
瓦里安的四肢平摊,扭曲着,龙兽的斧头深深的扎入他的胸膛。安度因见状发出了痛苦的悲号,整个时间好似停下、化为永恒。瓦里安深情的望着儿子,让他知道一切都没事的。所有乌瑞恩国王总是这么死的。
龙兽踏在瓦里安的身体上狂笑,重伤的国王则倒着咳嗽,用眼神恳求儿子一个他最后的愿望。
“快逃……”瓦里安轻声道,冰凉又温柔的黑暗逐渐的笼罩住他。就让我当最后一个这么死的国王吧。怪物对着地上的国王讥笑,接着便将斧头从他的胸膛拔了出来。瓦里安觉得这就像是个怪异无感的一拉,完全没有任何的疼痛,没有任何的悲伤。他知道自己曾经活过、也会死去。怪物将湿润的斧刃高举过头,上面的坑洞和鲜血在落日的余辉中闪亮。躺在这里是多么的祥和啊,蒂芬……
瓦里安觉得整个世界正在离他而去……不过好像突然有人跪在他的身边,一边祈祷、一边替他对抗龙兽的威吓,国王因而试图恢复自己的意识,便缓慢的注意到正是他的儿子跪在身边。王子的双手高举,口中大喊着祷言来保护父亲与对抗怪物。安度因接着站了起来,然后将双手伸直对着天空,此时一波金色的神圣新星能量从他身上发出,逼迫怪物向后退了好几步。王子继续推进,强壮而无惧,就像个国王!
当安度因念出了真言术:壁之际,整个墓园都围绕着国王与王子发光起来。龙兽现在感到疑惑,他对着王子挥舞强力巨斧,却总是只能从神圣的光环旁划过而伤不到王子,让瓦里安惊叹的看着安度因不屈不挠的对抗敌人。龙兽此时则是绕着两人打转,寻找机会攻击,而安度因唯一的武器就是他的信仰!瓦里安想要捡起他的武器来加入战斗,可是剑却落的很远,他只能躺着、痛苦的喘气着,现在就连呼吸都很累,更别说移动了。
安度因像个磐石那样立着,勇敢又坚定,面对龙兽准备再一次的冲锋也毫不动摇。瓦里安此时则不愿身体的剧痛翻了一圈,试图爬起。他必须做点什么才行。突然间,他发觉到腰带下的那块沉重的黑龙盔甲碎片,于是便努力伸出手将这个锐利的碎片拔了出来。
当龙兽冲锋时,男孩坚定不移,他身上围绕着圣光的灵气。他对着天空张开手掌,念出了驱散魔法的咒文,他的每一个字都与大地共鸣,能量晃动了墓碑、在湖泊上打出一片片的涟漪。接着一束火焰从天而降,直击那个正在冲刺中的龙兽。
烈焰遮蔽了龙兽的视野,他踉跄的往眼前安度因的身影走去,不断地发出疼痛与愤怒的吼叫声。当龙兽倒下时,他的盔甲化为暗淡的灰色,再也没有任何的黑暗魔法保护了。
在这个最后的可能机会出现时,瓦里安用他身体的最后一丝力气冲向前,举起死亡之翼的盔甲碎片的尖锐之处对准龙兽刺了下去。
彷佛大雪崩那样,刺穿盔甲和胸膛的冲击让整个龙兽的庞大重量压到瓦里安身上。在他的内心的某处,他好似听到了一个一半是战嚎、一半是痛苦的大吼,他不知道这是他喊叫还是生物发出的。接着,谢天谢地,眼前一切已经化为黑暗。
瓦里安感觉到安度因好像在远处,他睁开双眼,看见儿子正抱着他。男孩的眼泪与国王流了一滩的鲜血混在一起。
吉安娜和乔纳森冲进了墓园,身后则跟着一群守卫。将军皱起眉头并要求他的部下去检视刺客的尸体;吉安娜则弯身跪在国王和王子的旁边,看着瓦里安的骇人伤口后便对安度因摇了摇头。
瓦里安带着新涌出的温暖与赞赏望着安度因的方向道。“你说的没错……”他的脸因剧痛而扭曲了一下。“爱比任何事物都还要更长久。”安度因将父亲眼上的鲜血和泥土拨去,但是瓦里安仅仅只能感到他的触摸而看不见,他感到身体好冰冷,整个周遭的世界好似在从他的身边融化。
地平线的太阳照射出血红的光芒,整个墓园也因此闪烁赤色的余晖。国王闭上双眼以让圣光带走他,全部的暴风城荣誉守卫都集结在他们濒死的国王旁,看着瓦里安的气息转弱、转慢。
“我很抱歉,父王,”安度因流泪道。
瓦里安再度张开双眼,试着微笑。“不,是我才要说抱歉……我没办法在更早之前就看到你的成长……去了解你一直以来的特质。我好骄傲……能够拥有你这个儿子。”瓦里安伸出满是鲜血的手去抚摸男孩污迹斑斑的脸颊。“别为我伤心,安度因。这是我一直以来的命运……别让它成为你的。”
语毕,瓦里安的手臂和身体都瘫软了下去。安度因坐着一动也不动的好长一段时间,他的整个身体麻木、记忆在眼前不断的旋转。乔纳森见状便伸手,打算协助他站起,“起来吧,安度因,我们必须带你到要塞的安全之地,继承人一定要保护好。”
安度因不动的坐着,完全没听见将军所说的话,不愿相信的继续看着父亲的死去身体。
“我们离开这里吧,”吉安娜伸手恳求道。但是王子突然间发怒,将两人伸出的手都推开了。
“不!不应该就这样结束的!”他摇晃着国王的尸体。“你听见了吗,父王!乌瑞恩的王子不会再一次看见他们的挚爱在眼前死去的!这不是我们的命运!”安度因的痛哭响彻天空,就连云朵都好似因为同情而避开。
其他在场的人惊讶的看着王子闭起眼睛,缓慢的吟唱起祷告。起初只是温柔的轻声,但当他的音调开始上扬时,大家听到的是优美又强劲的歌声。他的双手随着颂歌而开始发光,从微弱的光芒开始越来越亮,直到可以媲美落日,让整座墓园好似沐浴在无影的午日之光。
当歌声上扬到顶点之际,年轻的牧师让视线与歌声传送到天际,从宇宙的中心呼唤神圣力量的泉源。
突然间,比千日还要更加明亮的光束从安度因的指尖流出,穿过了国王的身体、替所有的事物画上金黄的色彩。在瓦里安全身被纯净的圣光交汇而开始晃动时,守卫们都惊讶而倒退了好几步,全都因光芒太强烈而伸手遮住眼睛。在光芒的中央是安度因,他紧握着父亲,让无限美丽的光之漩涡在他们俩之间舞动。
接着,与在周遭翻腾不定的强烈旋转能量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安度因小心的将双手放在动也不动的国王前额上,他的声音带着旋律与温柔,平静的、祥和的开始了祈祷。
本尼迪塔斯在演讲台上如鱼得水,群众为他说出的每一件事而欢呼,暴风王国的人民将会在未来了解到今天所发生的事是不可能避免的,而透过他,整个世界将会被这些伟大的事件给净化。
群众为他的每一个字疯狂,于是他对他们笔直的伸出手臂,道,“我现在对你们说:我们正身处一个可怕的年代,一个世界被从根基撕裂的年代。艾泽拉斯现在更是处于神圣之火的清洗中,因此我们将长久的记住这些试炼的日子是个为了迎接即将诞生的新时代的考验!”
人群根本不知为何的继续疯狂欢呼,本尼迪塔斯看了便对自己微笑,他满意的闭起了双眼。突然间,人群又欢呼了一次,甚至比先前的都还要更加响亮。本尼迪塔斯讶异的睁开双眼,结果又听见一次欢呼,而且又更响亮了,于是大主教便转身看看到底他们在欢呼什么。
一拐一拐的走向演讲台,衣着凌乱、满身是血的瓦里安国王和安度因王子现身在众人前,两人都衰弱的必须互相扶持。当大家意识到他们的惨况时,担忧的嘈杂声四起。不过此时瓦里安便举手示意要大家放心,群众才安静下来。
本尼迪塔斯讶异的说不出话来,他鞠了一躬便将演讲台让给了暴风王国的国王。瓦里安蹒跚的走上演讲台,靠着安度因站直身体。他给了儿子肩膀一个轻拍和点头感谢后,安度因便跑去与吉安娜和其他的荣誉代表团的人站在一起。
突然间瓦里安想起他根本就一直都没时间去准备英雄纪念日的演讲,他停了一会儿,试图从疼痛中挤出一个微笑,接着便突然清楚的知道他到底可以说什么,于是便伸手指着人群周遭的巨大雕像。
“听我说,暴风王国的人民们!你们的国王今天对你们说:他的心脏仍在跳动,它的节奏因看见你们从灾难中重建所表现的决心而日益增强,就如依旧屹立不摇的守望着你们的这些雕像,暴风王国也将屹立不摇的守望着你们,现在是,永远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