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炉石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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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沁湘B_B

【藏书属性】官方小说《寻找潘达利亚》官网整合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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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沁湘B_B 发表于 2020-4-22 00:13:29
他们直奔码头而去。找到耐普图隆的新娘并不难,丽丽和老陈马上靠近那个熟悉的身影。她正在指挥将货物搬上一艘坚固木壳船的工作。两名熊猫人爬上船,面对凯特琳。

“唉呀、唉呀,看看是谁来了?”她露出志得意满的笑容,得意洋洋地将双手放到臀上。她的态度和早先装出来的友善截然不同。

“我想你知道我们为什么来到这里。”老陈说。

“垃圾小偷!”丽丽怒吼。“你偷了我们的珍珠!”

“嘿,不需要骂人。”凯特琳回答说,摇着手指。“你说得没错,我把它拿走了。你们在公众场合讨论你们稀有的魔法物品时应该更小心一点,尤其在这个地区。

“我知道自己做的不是什么好事,但我有帐单得付,热砂财阀对欠他们钱的人来说可不是慈善家。你懂我意思吗?但我是个讲义气的人。我第一眼看见你们两个,就很喜欢你们,所以这样吧。这艘船?”凯特琳朝周遭做了个手势。“你们的珍珠就在船上某处。如果你们能找到它,它就归你们了。”她咧开了笑容。“但我得警告你们,我的船员可是有点暴力倾向,他们不太喜欢陌生人。”

简直像在一瞬之间,丽丽和老陈就被带着危险笑容的男男女女给包围了。这些男女在不久之前,还装若无其事似地工作着。突然间,武器就像爪子一样从他们的手上跑了出来。老陈做了个鬼脸,丽丽则举起手中的长杖。

“你们若不是非常勇敢,就是非常蠢。”凯特琳评论说。

“你过去没跟熊猫人打过架,对吧?”丽丽说。

凯特琳亮出她的武器,是一柄和她小臂一样长的匕首。

“我怀疑你们会和其他人有什么不同。”她这样回答。

丽丽跳向凯特琳,老陈则跳去阻拦抢近的船员。凯特琳熟练地用匕首架开丽丽的长杖,然后刺向对方的腹部。丽丽一脚踢在凯特琳的手腕上,挡住了她的攻击,让匕首脱手飞出。丽丽看见凯特琳的眼睛在一瞬间因为惊讶而放大。这个海盗船长终于理解到自己在面对什么样的对手了。

凯特琳扑上甲板,滚向她掉落的匕首。丽丽跟上了她,朝刚从邻船跳过来的另一名海盗扬起少许施了魔法的粉末。粉末变成一小群愤怒的小鸟,啄着他的眼睛,他一边咒骂着一边撞进缆绳里。

老陈的长杖像闪电一样在他身边呼啸,出其不意地击中一些笨重的水手,让他们跌成一团。其中一名特别魁梧的兽人在胸口直接吃了一踢,失去平衡并穿过栏杆,直掉到底下的甲板。老陈忍不住咧嘴露出笑容。他这辈子遇过比这个还更遭的状况。

在远方某处,巨大的钟声响了起来。丽丽真心希望那不是请求援军的声音。

“是血帆!”其中一名船员大叫。“血帆海盗!我们遭到攻击了!”

“你们早就遭到攻击了!”丽丽大喊,长杖打在另一名海盗的身上。

尽管如此,所有船员立刻将她和老陈抛到脑后,跑到船上的各个岗位去。丽丽环顾四周,伸长脖子想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从码头四周所有想得到的藏身处,穿着辨识度极高的亮红色衣衫的武装海盗开始袭击藏宝海湾的地精守卫,并朝凯特琳的船跑了过来。

“把缆绳歌断!”凯特琳的咆哮传了出来。“尽快让我们离开这里!其他人,保护这艘船!一定要保住货物!”

一名血帆海盗从船缘跳上耐普图隆的新娘,来到丽丽面前,挥舞着他的弯刀。丽丽一脚踢在他的肋骨上,让他四脚朝天地滚回码头上。在她身边,接受凯特琳指挥的海盗都在割断绳索,或尽力击退与他们敌对的海盗。码头的守卫试着阻止血帆的人,但他们自己也刚受到奇袭。老陈出现在丽丽的身边。

“我们该趁还有机会时离开,丽丽。”

“我绝不会把珍珠留在这里!”她断然说。“它就在船上某个地方!我们得找到它!”

船在他们的脚下倾斜。凯特琳的船员解开了束缚船支的系绳,尽全力将这艘大货柜船送出海湾。船桨从船两侧的开口伸了出来,丽丽理解到,肯定有比她想像更多的船员窝藏在甲板底下。踉踉跄跄地,耐普图隆的新娘终于开始驶离藏宝海湾的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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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沁湘B_B 发表于 2020-4-22 00:13:29
“快走、快走!”凯特琳尖叫着。她仍在和一名血帆海盗对战,用匕首格挡对方的剑。挣扎了一会儿,她成功地将他踢下船去,扑通一声掉进了海湾里。她跑向船舵,开始操作船支。其他船员正在展开船帆,准备一口气冲出港口。

当他们离开海湾的屏障时,风刚好扬了起来。荆棘谷海角的狭长形状映入眼帘。底层甲板的船桨收了起来,船帆涨得满满的,开始更加稳定地带着船支前进。丽丽不知道自己该感到安心还是感到焦虑。一方面来说,她和老陈安全避开了两家海盗之间的械斗。但另一方面,他们两人都被困在凯特琳的船上,除了海里没有其他地方可去。当藏宝海湾快速消失在身后,丽丽怀疑凯特琳和她的船员要隔多久才会再次反过来对付她和老陈。毕竟,血帆海盗袭击所带来的迫切危机已经过去了。

凯特琳说出一个低俗到连丽丽都要脸红的字眼。

在藏宝海湾吱外,正好超出港口防御炮火射程的水域上,超过三艘显然有备而来地等在那里,大开的船帆画着黑白相间的条纹,那是属于血帆海盗的颜色。凯特琳再次咒骂一声,其他船员也跟着她咒骂了起来。老陈焦躁不安地站着。耐普图隆的新娘直直航向了一个陷阱。

“准备舰炮!”凯特琳大喊。“所有人做防御准备!我们得为自己保命而战了!”

“我们也是。”老陈神色严峻地说。

当他们航进炮火范围,血帆海盗开火了。大多数炮弹都打空,但也有少数几发打进耐普图隆的新娘里。甲板因这冲击鼓了起来,无数的木头碎片在空中飞舞。丽丽和老陈放低身子,用双手护住自己的头部。

“真是太让人发狂了。”丽丽大吼。“看着他们攻击,却没有办法打回去。”

老陈点点头。“海战最讨厌的就是这个。”

凯特琳和她的船员终于设法开火还击,甚至神准地射中了好几发。但他们的敌人朝他们直直冲了过来。当船员重新装填好大炮时,耐普图隆的新娘已经被血帆海盗重重包围了。

“拿起武器!”凯特琳在敌船驶近时大喊。“让他们体会一场难以忘怀的战斗!”

血帆海盗的船支从侧面滑了过来,重重地撞在耐普图隆的新娘上。血帆的船员晃着缆绳跳了上来,挥舞着各种锋利的武器。凯特琳的船员激烈地战斗,但对方的人数超出他们太多了。

凯特琳同时对付着两个敌人:一名耳朵缺了一角的暴怒地精,和一名修长、敏捷的暗夜精灵女子,挥舞着几乎和凯特琳那把一样长的匕首。他们将她逼到甲板底下,直到她和丽丽背靠背撞到一起。丽丽迅速地侧身滑步,长杖从下方横扫那名夜精灵的脚部。暗夜精灵一脸栽进甲板,鼻子喷血。

“我敢打赌你现在已经为偷走我的珍珠感到后悔了吧。”丽丽说。

“其实并没有。”凯特琳冷静地回答,一边剖开一个有勇无谋地朝她跳过来的血帆地精。“如果你们没来找我,我就少了两名并肩作战的船员了。”

丽丽想要回嘴,但血帆海盗又逼近了,她必须集中所有精神在战斗上。她出腿、闪躲,用长杖打翻敌人,让他们失去战斗能力。她朝各个方向投出魔化粉末,成群的蜜蜂、小鸟、咬人的昆虫吸引并骚扰进攻的海盗。但血帆海盗的突击始终没有停止。他们的人数太多了,打倒一个,总还有另外一个等在后头补充他的位置。

慢慢地,丽丽发现她无法坚守阵地了。她和老陈的肩头靠在一起,即使明知寡不敌众,也仍继续并肩作战着。耐普图隆的新娘的船员全聚拢在凯特琳、丽丽和老陈的身边,困守在甲板中心的位置。他们的武器直指向外,浑身大汗,呼吸粗重,鲜血从伤口滴了下来。敌人从四面八方包围了他们。丽丽紧咬着牙齿。真正的战斗现在才要开始。

一阵稳定、充满韵律的刺耳敲击声从木头甲板上传了出来,打破了这血战前的宁静。一顶船长帽从血帆海盗的人群顶上冒了出来,戴帽者比周围所有人都高出一个头。他穿过前排的人群,丽丽得以清楚地看见他的长相。那是个体型庞大的德莱尼,他的两个偶蹄有晚餐盘那么大。他脸上的触须好像黏糊糊的蓝色章鱼触手,散落在他红色的大衣前方。他的右眼戴着一只眼罩,左手拿着丽丽有生以来所见过最大的弯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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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沁湘B_B 发表于 2020-4-22 00:13:29
“你的日记明明说德莱尼是个和平、超然的种族!”丽丽不满的对老陈嘶声说。

“我一定是漏算了这家伙。”老陈低声回应。

“哎呀、哎呀。”德莱尼独特的口音从他舌间传了出来。“我就知道只要按照计划,一定会有人掉进我的网里。多幸运啊,竟然是大名鼎鼎的凯特琳·鲁因(这个姓氏有‘织符者’的意思)——得了,不要这么看着我,我知道你在想什么。那不就是你的名字吗?”

“这名字听起来好耳熟。”老陈咕哝着说。“我在哪里听过?”

“你对大财主里维加兹来说很特别,凯特琳。你是个出名的角斗士。”德莱尼船长继续说。“但我听说你目前有点囊中羞涩。我或许能够帮你的忙。”

“我宁可因为我的债务被热砂财阀开膛剖肚,也不会让我的人跟你们混在一起。”凯特琳怒吼。“总之,***的到底是谁?我认识从这里到棘齿城的每一个血帆海盗。”

德莱尼船长从头上取下帽子,动作夸张地挥舞了一番。

“我是科兹洛夫船长,就像你猜想的一样,我是个新上任的指挥官。根据我今天的功绩来看,我是个远比上一任还更有效率的新指挥官。”

一股夺目的靛蓝色闪光弹在远方亮起,直传到藏宝海湾。科兹洛夫船长快速转身,面向闪光的源头,但什么事也没有发生。他哼了一声便再度转向凯特琳。

“你和这船上的所有人都有个选择。”科兹洛夫继续说。“投降,或是死。很简单不是吗?”

“你还没赢呢。”凯特琳厉声说,转移了她的重心,挥舞着手上的匕首。

“看来你选择去死。”科兹洛夫邪笑着说。他举起手臂,准备发出攻击信号。

在船的四周,枪响一般的声音在空中响起,爆裂、噼啪声接连不断,所有人争先恐后地就地找寻掩护。耐普图隆的新娘开始摇晃,船体从水面升起。当船支倾斜时,丽丽没办法再站稳了,一点也不优雅地沿着甲板往下滑,途中还绊倒在一名失去意识的血帆海盗身上。她直到跌撞到船缘才停住,并在船身稳定时爬上船站了起来。

周围一大片的海面,包括耐普图隆的新娘和其他三艘血帆海盗的船舰,都被变成了冰块。

丽丽眨了眨眼。她还能在东方看见荆棘谷的海岸。那是个热带丛林,长满了棕榈树和茂盛的植物。这里是热带海洋。

“这是怎么回事?”科兹洛夫船长怒吼。

“我也想知道。”丽丽自言自语地说。

“怎么回事?就是你要投降了。”一个男子的声音冒了出来。

所有人都迷惑地东张西望。

四个身穿紫罗兰法袍的人影在冰块顶端敏捷地奔跑着,朝船支靠近。领头的是一个有着棕红色头发和苍白皮肤的中年人类男子,他们轻易地爬上耐普图隆的新娘的护栏,站到甲板之上。

“你是谁?”科兹洛夫船长激怒地问。

“父亲?”如果声音的语调可以扭转现实,凯特琳话语中的不敢置信,或许能让这几个不速之客瞬间消失也不一定。

最前头的那名法师毫不遮掩地露出了微笑。

“啊哈,你一定是大法师安斯雷姆·鲁因。”科兹洛夫船长冷笑着说。“多么感人的家族团圆。但恐怕你们要死在一起了。杀了他们!”

“喔,我真心对此表示怀疑。”安斯雷姆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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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沁湘B_B 发表于 2020-4-22 00:13:29
“它应该能在持有者施放法术时提供增益。”

凯特琳眯起了眼睛。“应该?”

“制作这物品的法师当时还是个学生,而且说真的,不是最顶尖的学生。他想要用这东西帮助他作弊通过考齤试。但他结果还是失望了。”

他的三个同伴都爆出轰笑声。凯特琳露出狐疑的表情。

“你从你学生那里没收来的吗?”

“不算是。”茉德拉在安斯雷姆开口之前抢着说。“不过我毫不怀疑他的学生有试着用过类似的东西。”

安斯雷姆翻了翻白眼。

“这是你做的,对不对,老爸?”凯特琳突然间理解了。

安斯雷姆清了清喉咙,表现得有点尴尬。“是的。好吧,就像我说过的,它没什么帮助。作弊的人从来不会有成就,就是这样。我只能用笨方法去练习我的法术。

和她父亲不久前所做过的完全一样,凯特琳翻了翻白眼。

“它真的有附魔吗?”

“喔,肯定有的。只是附得不是很好。只有大约一半的时候会生效。”安斯雷姆停顿了一下。“我建议你卖出的时候别提到这一点。”

茉德拉还是笑个不停,开口说:“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女啊。”

安斯雷姆叹了一口特大的气,然后将双手搭在女儿的肩膀上。

“我不会假装我不希望你选择更……正规一点的工作。”他说。脸色柔和了下来。“但无论如何,你是我的女儿,我永远不会忘记这点。”

“你可以不要这么感性吗?”凯特琳哼了一声说。但她露出了微笑。

安斯雷姆从凯特琳面前退后一步,开始施展一个法术。跟女儿挥了最后一次手之后,他和其他法师就一同传送离去。

* * *

再次停靠在藏宝海湾里,丽丽、老陈和凯特琳对坐在她位于耐普图隆的新娘上的船舱里。凯特琳从秘室中取出一个盒子,交给丽丽。

“你的东西在这里。很抱歉我——”凯特琳打断了自己的话,摇摇头。“该死。我老爹的影响又来了。”她叹了口气。“好啦,既然我不用负担债务,你们就拿回去吧。”

丽丽咳嗽了一声,老陈则双臂交错在胸前。

“好啦,好啦。我不该偷走它的。行了吧。”

“这才对嘛。”丽丽快活地说,抓起那个盒子。她朝里面看去,珍珠无声地闪耀着光芒,安放在丝绒之上。丽丽满意地将它放进背包里,放回它应属的地方。

凯特琳看起来有点不自在。“为了弥补我偷走你们珍珠的事,也为了答谢你们帮我对抗血帆海盗,我有个提议要讲给你们听。”

“我知道你们两个想去南方。藏宝海湾这里的攻击让事情变得一片混乱,可能要过好一段时间,私人船只才能再度获得航海通行。我得去加基森和一名财阀代表碰头,缴清我的债务。如果你愿意,我会免费载你们过去。我在那里有些人脉,我能帮你们找到愿意担任向导的人。”

“不错,不错!”丽丽说。“看来你真的对偷走我们东西感到罪恶感,是吗?”

“别得寸进尺。”凯特琳板着脸地说,“所以,要不要?”

“听起来不错啊。”丽丽说。“我从来没去过加基森。你觉得呢,陈叔叔?”

“自从我上次搭乘海盗船已经过好一段时间了,”老陈说。“我想我再搭一次应该没问题。”

“船应该一两天就能够修好。”凯特琳说。她站了起来,伸手协助丽丽起身,丽丽也接受了对方的善意。

“那稍后见啦。”丽丽说道。

* * *

上路之后,前往加基森的旅途可说风平浪静。丽丽发现自己因为又回到海上而有点烦躁不安,尽管待在船上的生活和待在神真子上可说是不同。她的思绪老是飘移到安斯雷姆和疏远他的女儿凯特琳对话的那一幕。这已足以分散她的注意力,直到塔纳利斯多沙的荒凉海岸映入眼帘。

目的地越来越近之际,丽丽前往船的操舵室,凯特琳正在那里稳着舵轮,驾驭着船支稳稳航向加基森。

“我们应该能在日落前到达那里。”凯特琳在丽丽接近时这样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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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沁湘B_B 发表于 2020-4-22 00:13:29
丽丽点点头。“嘿,”她说,又迟疑了一会儿,然后继续。“我想要问你一件事。”

凯特琳好奇地看着她。“什么事?”

丽丽放下包包,从里面取出珍珠。“握着它一下子。专注在上面,然后告诉我你看见了什么。”

凯特琳似乎有点狐疑,但她同意了,并取过珍珠,像丽丽在神真子上的大图书馆里做过的一样,将双手按在珍珠上面。凯特琳的双眼失去焦距,在船支的起伏间站得一动也不动,凝视着珍珠的表面。一两分钟后,她眨了眨眼睛,摇了摇头。她看着丽丽身后的遥远方向,若有所思。

“它让你看到了什么?”丽丽问,从凯特琳手中接过珍珠,小心地放回背包里。

凯特琳看着丽丽。“所以,你知道它会预测未来?”

丽丽耸耸肩。“它会让你看到幻象。但我不确定是不是真的。”

“我看见我在操纵一艘船的船舵。”凯特琳说。“和这艘船其实没什么不同,除了我不知怎么理解到她是我的。合法属于我的。”她补充说,回看丽丽。“不是黑水强盗的,也不是热砂财阀的。”

她沉默了一会儿。“我自己的船。”她低声地说,然后没有再说话,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丽丽捡起背包,挂在肩膀上。当她走下楼梯时,回头看向凯特琳。那年轻的女子明朗地微笑着,注视着面前蔚蓝的大海。

* * *

当天晚上,安全住在加基森里,丽丽和老陈躺到旅店里的吊床上。丽丽为自己过了许久才重新适应走在实地上的感觉感到很新奇。她的脚好像橡胶似的,所有东西都是这么的稳定。

“你真是异常的安静,丽丽。”老陈看着她说。“怎么了吗?”

丽丽没有马上回答。她躺在吊床里,手指交握,放在自己的脑后。

“陈叔叔,当那些法师从血帆海盗手中救出我们时,你有觉得哪边怪怪的吗?”

“哪边,四个强大的肯瑞托成员恰好传送到藏宝海湾,跳上我们的船,摧毁我们的敌人?一点都不怪。我敢肯定这非常正常。”

“很好笑。”丽丽说。她几乎可以听到老陈咧开嘴笑的声音。“我的意思是,当凯特琳的父亲告诉她,她永远都是他的女儿,而他无论如何都永远不会忘记这点。”

“这怎么了,丽丽?”老陈的声音柔和了下来。

“你觉得……”出乎意料地,丽丽的喉头梗住了。“你觉得那是真的吗?”在丽丽有机会平静下来之前,另一个想法跳进了她的脑海:我父亲对我也是这样想的吗?或者他对觉得我已经完全没救了?她突然坐了起来并失去平衡,她的吊床差点把她摔到地上。

老陈抓住她并帮她稳定下来,然后单膝跪下,握着她的手臂。丽丽转开脸,擦拭着眼角。“有灰尘。”她低声说。

“丽丽,看着我。”她抬起她的头。

“我对此完全没有怀疑。”老陈说。

当老陈将她抱在怀里,丽丽的泪水从脸上滑落,在脸颊的绒毛上流成一行小溪。

“谢谢你,陈叔叔。”她轻声说。

“你的父亲爱你的心无人能比。”老陈说。“我敢用我的生命来打赌。”

丽丽点点头,将脸埋在她叔叔的肩膀里。夜幕轻柔地低垂,笼罩了加基森和塔纳利斯的沙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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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沁湘B_B 发表于 2020-4-22 00:13:29
丽丽转向他们,然后突然他们活了起来,伸出手掌像是在邀请她一般。她迟疑了一会,但好奇心还是让她转而向雕像走去。当她走到一半的时候,这些雕像的态度突然开始转变。一边咆哮一边将镰刀般细长的手指伸向她。丽丽张口尖声大叫。但这些雕像却又合而为一,变成了她的父亲。他抱持同样恶毒的想法;也要用陷阱抓捕她。她想要逃跑,但是之前轻松迈出的跨步,现在却步履蹒跚,让她跌落在地上。她像是用慢动作看着自己向前仆倒,每一秒都如同世纪般漫长。

就当她要接触到布满石头的路面时,所有的景像又化做液体,铜青色的岩石变成宝石蓝。她跌落到愤怒的大海里,淹没在无情风暴之中。有如神真子般的大浪将她卷了起来,然后又奋力地将她摔下来。她想要爬出水面,挣扎想换口气。但另一股浪潮将她推向浪峰,她瞥见还有另外一个熊猫人被困在这汹涌的浪潮之中,从浪谷之中向她游来,一边呼喊着她的名字。

“妈妈!”丽丽大喊。

秀丽大声呼喊女儿的名字。丽丽向母亲伸出双臂,全然忘了要继续游泳。承载她的浪潮不再起落;而失去了推动力,水帘就像被剖开来泻出。丽丽所处的浪尖猛然往前坠下。母亲的面孔突然贴近,随着丽丽身后千万吨重水压的怒吼,跟凡人用双手刻出的墓碑时的哀鸣一样悲壮。

* * *

某种湿漉漉的东西溅到丽丽的额头上,使她苏醒过来。她尝试想站起来,但因为失去平衡又倒了下来,地上到处散落着他们包裹里的零碎行李。

“丽丽?”老陈的声音安抚了她恐慌的心情。“你没事吧?”

丽丽这次小心翼翼地坐了起来,揉揉眼睛。她的意识正在慢慢的从梦境中解脱,回到现实。她坐在矮人商队的一辆货车里,正穿过塔纳利斯往奥丹姆的方向前进。

“我没事,”她含糊地说,仍因方才的梦靥而昏昏沉沉的。“只是恶梦而已。”但母亲情急心切的面孔还烙印在她的脑海中,然后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我猜也是。你睡着的时候一直翻来覆去。还把一个水袋给踢翻了。”老陈将水袋立直,皮革上还留下一滩黑色的水迹。丽丽把手掌按在额头上,想要讲个笑话来暖暖场,但此时她的机智却好像不管用。

“你梦到什么了?”老陈问。“你想跟我说说吗?”

“一开始像是珍珠在加基森让我看到的影像那样。我正在穿越塔纳利斯。然后我看到一片绿洲,有雕像的小道。然后...”丽丽声音转弱。老陈耐心的等着。

“然后就变成一场恶梦。我...被困在一片海上的风暴里。”她做了总结。

老陈没有逼她说出进一步的细节。“没事了,丽丽。”他说。有他在身边让丽丽特别放心,即使丽丽不会承认这一点。

他们两人将推开货车前方垂吊的布帘,爬到驾驶旁边的木制座位上,那是一个碳黑发色的女矮人名叫做菲莉叶。举目望去尽是塔纳利斯无边无际的金色黄沙。唯一比较没这么单调的视野,便是几天前他们翻越沙丘后出现在西南方的山脉。已知他们越来越靠近沙漠边界的消息驱使整个车队继续往前迈进。

“感觉怎么样啊,小姑娘?”菲莉叶关切丽丽。“听起来你睡得不怎么安稳。”

“她做了一个恶梦,”老陈抢在丽丽前回答。

“沙漠的热度对于脑袋来说是不太好。”菲莉叶回答。她轻轻拍打靠在大腿上的骆驼缰绳来强调这一点。“会让人做恶梦并产生幻觉。”

丽丽之前从来没想过珍珠所呈现的影像可能是幻觉,但是过去几个礼拜的经历让她不由得重新思考这个问题。丽丽本来以为一旦抵达加基森,就可以透过凯特琳的关系租下一艘船,好让她跟老陈前往南方搜寻有关潘达利亚的线索。事实上,即使有大名鼎鼎的海盗推荐,要找到一个愿意前往的船长也证明是不可能的事情。丽丽再度寻求珍珠的指引,在它的帮助下,显示了一条横跨塔纳利斯的小径,穿越高山深入到奥丹姆内陆。所以丽丽与老陈从探险者协会那里搭上了一群矮人的便车,一同穿越通往奥丹姆的小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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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沁湘B_B 发表于 2020-4-22 00:13:29
尼斐赛特的犯人被守卫干部带走,伴随着围观者的呐喊声和嘲笑声。法奥瑞斯王之后和随从一起进入宏伟的建筑,并消失在视线之中。随着人潮渐渐散去,偶尔还能听到此起彼落的怒骂声。托维尔押着丽丽、老陈和矮人们继续向前移动,通过楼梯并进入法奥瑞斯王的领区。

* * *

大伙儿直接被带到法奥瑞斯王面前,他端详他们好一阵子才开口说话。

“我的守卫把你们带来这里是有理由的。”他冷冷地阐述。“你们来这里做什么?”

达尔金挺身向前。“我们是考古学家。”他说,带着自信的胸口微微向前挺。“来自铁炉堡的探险者协会。我们是来考察奥丹姆的古迹。”

丽丽几乎可以发誓她看到法奥瑞斯王翻了个白眼,却因为面具而无法完全确定。他轻轻地叹了一声。

“有群侏儒远征队跑到南边的废墟侦查,结果没多久他们每个都疯了。”他宣称,语气中带了一点不耐烦。“虽然你们这些外人在最近的战争中提供了不少宝贵的帮助,但是别忘了在我们的领地上,你们只不过是客人。有些东西最好还是留在土里面比较好。我现在允许你待在我的城市里,但别测试我们欢迎客人的底线。你们可以走了。”

矮人们鱼贯走到外面,嘴里低声琐碎地抱怨着。丽丽有听到片段的话,像是“学术发展的障碍”以及“食古不化的怪胎”。她憋住了笑意。老陈留在最后,眼光扫遍整个房间,品味佳酿同时欣赏异国风味的装潢与设计。丽丽微笑地在她叔叔身边待着。

过了不久,他们准备离开,去和矮人们碰头并找间旅店或者在拉穆卡恒算是类似可歇脚的地方。就当老陈踏出门口的时候,迎面被一个急忙冲进来的托维尔差点撞倒。

“法奥瑞斯王—!”新来的家伙喊道。“拜托,我有话得向您还有议会禀告。”

法奥瑞斯王怒叱。“你要说的话我们已经听够了,孟利姆(Menrim)。”

“拜托。”孟利姆重复哀求,“请听我说。那些尼斐赛特的犯人应该被宽恕...”

“你当然会这么说。”一名议会成员哼道。法奥瑞斯王抬起手来,要求众人安静。

“孟利姆,我知道你关心他们将来的命运。无论是什么方式,高阶议会成员会确保正义被伸张。”

“他们虽然发动战争但是被打败了。”孟利姆求情。“难道这还不够吗?难道我们要血债血偿?”

另外一个托维尔口中念念有词,听起来像是在说“没错。”

丽丽与老陈急忙离开这场所,趁大家的注意力集中在孟利姆身上的时候逃走。就当他们还在广齤场上犹豫该往哪里去的同时,孟利姆从阶梯上走了下来,沙黄色的兽爪拖着他沮丧的每一个脚步。意志消沉的疲惫感渗透全身。老陈心头一热,决定要和这个孤独的托维尔好好聊一聊。

“我听到了你对法奥瑞斯王说的话。”他表述,并走向孟利姆。“我觉得你很有勇气。能主张原谅对不起自己的人并不容易。”

孟利姆对老陈所说的话感到有点吃惊,目光扫过这两支熊猫人,发现他们明显是从外地来的。他没有出声,但脸上烦恼的表情不再这么明显。

“我的名字叫做陈·风暴烈酒。这是我的侄女丽丽。我们才刚来到这个新的地方。我们期望你在动荡不安的时刻也能贯彻自己的信仰。”

“我叫做孟利姆。”托维尔答道。“感谢你说的话。”他停顿了一会,然后补充说:“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很愿意招待你和你的侄女共进晚餐。”

“这会是我们的荣幸,孟利姆。”老陈说。

* * *

孟利姆住在一楼,地方虽然简朴但可以俯视整个维尔纳尔湖。随着天色渐暗,透过来自城镇灯火在湖水的映射,也能看得十分清楚。

“另外一边的是哪个城市?”丽丽问,指得是冒出橘红色火光的那一边。她在厨房帮忙孟利姆清洗晚餐后的餐具。

“那里是玛莱特。靠近曾经辉煌过的奥西斯。”

“奥西斯是被战争摧毁的吗?”丽丽问。孟利姆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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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沁湘B_B 发表于 2020-4-22 00:13:29
老陈点了点头。将法杖和粮食袋放在地上。“谢谢你。”他说,然后把门推开。

看得出来,这座地下建筑当初并不是要设计成监狱,只是要为了满足这个功能而匆忙改建而成。诚如所言,这里还有另一个守卫在这里等着,以确保尼斐赛特与外人的谈话内容不牵涉危险成分。

尼斐赛特族身上的链子被牢牢拴在石墙上,脆弱的牢笼很明显是临时赶出来的。老陈不禁在想高阶议会要是真的打算长期拘留这些尼斐赛特的话要怎么办。

“你们当中哪一个是巴斯特?”他问。

“那一个就是。”拉穆卡恒的守卫答覆他,指着靠着右手墙边的一间牢笼。老陈点点头然后往梅尔林兄弟的方向走。

现在他终于完全适应昏暗的灯光,老陈把巴斯特和其他几个犯人好好看个清楚。他们真的已经石头化了。相较于活着的生物还不如说他们比较类似魔像。

“你就是巴斯特吗?”老陈问。

“你管得着吗?”尼斐赛特族低吼着回应。眼神中的情感与孟利姆恰恰相反;冷酷、无情、愤怒。

“回答他的问题。”守卫回呛,用他的长矛重重的敲打在牢笼的栏杆上。金属敲击的刺耳噪音回荡在地下室里。

巴斯特冷笑不语。在拥挤的牢房中来回踱步,并对老陈露出利齿。守卫又将长矛敲在栏杆上。

“我是代表你的兄弟孟利姆来的。”老陈说。

巴斯特朝老陈眨了眨眼,然后嘲弄般地笑了起来。

“这样,那就解释了你为什么要浪费时间来这阴暗的监狱里看我们这些被俘虏的家伙!我猜我最亲爱的孟利姆求你来叫我恢复理智。”

“事实上,他根本不知道我在这里。”老陈说。巴斯特再度笑了起来。

“他做的更成功了!他感动了你的内心,这样你会主动去做他不愿意做的肮脏工作!太棒了!”

老陈将头侧向一边,好好地盯着巴斯特瞧。他明白尝试直接的回应只会得到更多嘲弄的言语,所以他思忖最好的方式还是让巴斯特主动跟他沟通交流。

“的确以做工作来来说,这里是脏了一点。”老陈说。“我想你们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洗过澡了吧,但是好在你们只是一堆石头做出来的,所以没什么差别。”

老陈身旁的拉穆卡恒守卫好像觉得稍为被冒犯了,不过还是忍不住笑了出来。巴斯特看起来有点惊讶,老陈做出动作,假装把身上黑白相间的皮毛沾到的灰尘抖掉。然后把双手交叉在胸前,对着巴斯特,使劲浑身解数在脸上挤出最得意洋洋的表情。

这招竟然奏效了。

“你们这群血肉之躯尽管去自以为是好了。实际上,你也尽可去跟我哥哥这样说。但是你在跟他说的时候,记得好好给我看清楚他脸上那副满口仁义道德、满腹牢骚又受尽折磨的嘴脸,还有记住他一定会发出绝望般的叹气声,他的眼神在说:噢,我对你实在太失望了,巴斯特。然后你得让他知道他是个……”

巴斯特咆啸的一连串污言秽语,老陈默默发誓绝不会转述出去。甚至连守卫听到了都吓了一跳。

“...这些就是我对他还有他那种优越感情结的想法。”

“我会帮你转告的。”老陈说谎。

“孟利姆所做的一切都徒劳无功。”巴斯特继续说。“即使议会的人吃他那套以德服人的同情牌,我也宁愿和我真正的家人死在这里,也不要再多看到他一秒。”

说完后,巴斯特背向老陈面对墙壁。老陈没想要再多说什么。他知道该说的已经说完了。

“我现在可以走了。”他对守卫说,而守卫点了点头。

老陈出来以后站着眨了眨眼,适应一下耀眼的阳光,其中一个守卫将他身后的门给关上,另一个则是好奇的看着他。

“我希望你完成了当初来的目的。”他说。“但是我怀疑你能从这些囚犯身上得到什么启发。他们都是死忠的狂热份子。”

老陈一边收好放在门边的个人物品,一边回想着狱中的谈话内容。或许“狂热份子”对巴斯特是个贴切的分类,但他却一次也没提到死亡之翼、财富或力量。他只有强烈的对自己兄弟所表现的不满与憎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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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沁湘B_B 发表于 2020-4-22 00:13: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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蔚蓝的大海在坚固的托维尔帆船前方无边无际地拓展开来,午后的阳光在水面反射出一道彷佛宝石般耀眼的痕迹。丽丽挺身迎着海风,充满咸味的空气让她回想起在神真子岸边度过的温暖日子。老陈坐在船尾,单掌轻轻搭在舵柄上。打从自奥丹姆启航,他们就一直保持朝东南的航向。

丽丽转头面向叔叔:“这真令人兴奋不是吗?”她说。“我们终于踏上真正的旅程了!就连明珠都很配合。我确认了三次,它总是显示出我在航行的景象。”她笑着对天空举拳。“下一站:潘达利亚!”

两人都不想破坏此刻的好心情,所以避开不提一个重要的问题:明珠并没有告诉他们该怎么穿过那片遮蔽着他们族人传奇故乡的迷雾。看来只能说“船到桥头自然直”了。

当夜幕落下,丽丽负责站第一轮哨。夜晚一片平静,星光在丝绒般的夜空上刺透出白色的光芒。艾泽拉斯的双月幽幽放着微光,悬挂东边海平线上。丽丽盘腿而坐,拉过一张毯子披在肩上,好抵御冰寒的海风。帆船稳定的来回摇晃,加上海水规律拍打船舷的声音,让她的眼皮越来越重。终于,她承认和疲倦对抗是无益的,昏沉沉地闭眼睡去。

有东西忽然砸到她的脸上,猛地把她惊醒。丽丽头昏脑胀地摊倒在地,四肢歪斜。

老陈摇晃着她:“丽丽,快起来!”

船又被掀起来,他踉跄地将身形站稳。

“风暴要来了,”老陈说。“我们该收起船帆。我已经把行李捆紧了。”黑暗中,丽丽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话声里听得出一丝焦虑。这艘拉穆卡恒帆船造得很稳固,但终究是条小船,一旦遇上汪洋大海中的恶劣天气,也只能听天由命。

再一次,帆船剧烈地颠簸着。船身起伏的程度已经足以造成危险。丽丽苦脸地起身。在西南边,她看见乌云遮星蔽月地逼近,偶尔还有雷光穿梭在云层和海面之间。

“好了,”她对老陈说。“我们走吧。”

风暴卷着嘶嚎的剧烈狂风,刮起一片冰冷的暴雨。汹涌的浪涛在两名熊猫人身边冲激拍打,几乎吞噬掉他们的小船。老陈和丽丽竭力试着让这艘托维尔船顺着浪潮间的低处前进,宛如航行在一条变化莫测的危险航线上。

一道闪电撕裂天际,打在船边不远处的水面上。没击中桅杆,真是万幸!闪电的冲击彷佛炮火轰鸣,丽丽不自禁地打了个寒颤。那真的太惊险了。

小船猛地颠簸了起来。丽丽和老陈误判了航向,反向撞上了一道波浪。小船几乎就要翻倒,像极速转弯的手推车一样往侧面倾斜。老陈的脚底在木头甲板上一滑,他反手抓紧最近的绳索以保性命。从他背后,丽丽的惊叫声传了过来,他的心脏吓得几乎要跳出胸口。

“丽丽!”他大声叫着,竭力尝试稳住身形。她同样绝望地抓着一根绳索,老陈只能不断祈祷那根绳索不会从她的爪子中断裂。在船身回复正常姿势前,他没办法放开自己的绳索。然而汹涌的波浪彷佛永无止境,他们的托维尔小船随时面临翻覆的危险。

终于,这一波浪潮过去了,船身开始稳定下来。船的右舷渐渐回复正常高度,老陈的双脚也再次着地,得以起身去帮助他的侄女。丽丽向他伸出手,但船此时又突然一跳,狠狠地将她摔上船缘。老陈高声叫着她的名字,尽力伸长他的手臂。

“丽丽!”

但太迟了,他已经没办法帮助她。丽丽的眼神颤动,手上力道无意识地放松,绳索从她指间滑了出来,整个人跌落水中。

“丽丽!”老陈叫了第三次,但几道海浪打在船支和他的侄女之间。当浪涛退去,老陈已经找不到她的踪影。

* * *

神真子上,天空没有呈现一丝坏天气的迹象。太阳已沉入地平线,最后一丝光芒缓缓消逝,为天际涂上一抹靛蓝。在岛屿中央,大图书馆外的位置,程波紧握着两张纸,悄然而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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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沁湘B_B 发表于 2020-4-22 00:13:30
“你搭上了联盟船舰艾尔文号。”暗夜精灵回答。“你真是幸运。”她摇了摇头。“当时我负责值班,正好看见你在风暴中撞到我们的船身。一名萨满请求水元素将你送上船来。”

丽丽将背靠在枕头上,心脏噗通噗通跳着。

“我没有死。”她说。

“是的,幸好。”暗夜精灵回答。“你叫什么名字?”

“我是丽丽·风暴烈酒。你呢?”

“我叫琳达瑞尔。”暗夜精灵说,“我是个德鲁伊,是个为联盟效力的卡多雷。”

船舱门打了开来,一名头发花白的人类男子走进房间,后面跟着另一名暗夜精灵女性。她的服饰装扮几乎和琳达瑞尔一模一样,包括脸上雨滴形状的紫罗兰色刺青。显然两人是一对姐妹。

“我是马可.海勒,这艘船的船长。”那男子刚跨入门槛就开口。“我有几个问题要问你。”

“这么急?”琳达瑞尔皱着眉说。“我以为你只是想知道她何时醒来。她身上还带着伤!”

“这样的话,你何不出去多拿几条绷带?”海勒船长询问,但他的语气让这一要求听起来更像命令。“如果你想陪她去也可以,阿特罗帕。”

“我哪里也不去。”阿特罗帕回答,双手抱在胸前。琳达瑞尔受挫地看了船长一眼,然后离开。丽丽可以听到她的脚步声慢慢消失在走廊里。

船长拉过一张椅子,坐在丽丽身旁,目不转睛地望着她。经过一段时间的沉默,他抛出一连串的问题:“你是谁?从哪里来?你到这片水域有什么目的?”

“我叫丽丽·风暴烈酒,是来自迷踪岛的熊猫人。风暴来袭时,我正在和我叔叔一起航行。我被海浪打下了船!”这些问题让丽丽感到不悦。“你问这些是什么意思?”

海勒船长的眼里闪着危险的光芒。

“我在怀疑你是不是部落的间谍。”

“什么?”这指控让丽丽很委屈。“这太离谱了!我叔叔和我可是麦格尼·铜须国王的朋友!你是吃到毒河豚还是什么东西,脑子里进水了吗?”

海勒船长皱起眉头,但什么也没有说。

丽丽继续讲:“如果我是个部落间谍,我可不会把自己丢到被风暴侵袭的大海,祈祷自己刚好遇见你们来接近你们的船。那未免也太蠢了。”

“考虑到你们两天以来一直在我们的视野中航行,可就没有那么蠢了。”

“我——什么?”丽丽惊讶地眨了眨眼。“部落在附近也有船?”

船长无视了丽丽的问题。他转向几乎已经融入房间一个角落的阿特罗帕。“你怎么看?”他问她。

“我相信她说的是实话。”阿特罗帕回答。她闪闪发光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她确实无知。”

“喔谢啦。”丽丽反唇相讥。“你可真是个好人,女士。”

“我同意你的意见,阿特罗帕。”船长一边回答,一边站了起来。他低头看着丽丽。“你是这艘船的客人,接受我和联盟人民的款待。若情势需要,你或许有必要和我们并肩作战。这点你有没有问题?”

“我不害怕战斗。”丽丽说,无畏地回望着他。

“很好。”海勒船长什么也没再说,自顾自离去,阿特罗帕尾随在后。

丽丽躺回床里,感觉精疲力尽。她想念老陈,并且急切地盼望他能平安无事地穿过风暴。但就算这样,他恐怕也会以为她已经死了。丽丽不禁感到心痛。她只希望有办法送消息给他,但她那包魔法粉末存放在托维尔船上。眼前,她全然无计可施。因此她只能闭上双眼,沉沉地睡去。

* * *

风暴离开后,留下一片明朗、和煦的晴空,小船周围的大海也显得十分平静。但老陈没有任何一丝享受的心情。丽丽走了,没留下一丝踪影。唯一能用来纪念她的,是她收藏在甲板底下舱房里的行李。他的胸口彷佛被人打穿了一个洞似的。

他坐着凝视远方,但什么也没看进去。他将潘达利亚明珠抱在腿上,这是风暴过后他首先去求助的物品。但明珠显示给他看的,只有她最后落水的景象,不断不断循环。他没有办法再看下去。

再不休息,疲惫会将他的身子彻底击垮。但每当他闭上眼,丽丽被抛入大海的景象就会浮现。他耳边总是听到自己无助喊叫的声音,好似他能和大海讨价还价以要回丽丽。

就是这种违背本性的消沉,让他浑然不觉一艘战舰已从背后赶上他,直到水花的声音变得太大,连他也无法忽略为止。老陈在座位上转身。若是其他时候,他会站起身来,准备好谈判或是作战。但现在,他不在乎。什么都不重要了。

那艘船拉近了距离。老陈瞥见升在甲板上方那带有黑色标记的红色船帆,他赶紧将明珠塞进他的帆布背包。

“呔!”一个响亮的招呼声传过水面。“不明船支上的乘客给我听好了:你在这里的动机不明,准备好接受部落的拘留和审问!”

* * *

老陈和战舰的船长对坐在一间船舱中,那是一名魁梧的兽人,名叫阿尔德雷克。他环抱满是伤疤的双手,用锐利的眼神上下打量着老陈。

“你在这片水域有什么目的?独自航行的水手不会来到这么远的地方。”那兽人粗声说。

老陈疲倦地抚摸着脸。他没有应付审问的心力,只想尽快了结这场折磨。

“我的名字是陈·风暴烈酒,”他说。“我是来自迷踪岛的熊猫人。昨晚那场风暴来临时,我正和我侄女一起航行。我们被吹离了航线,我的……”老陈的喉咙一紧。他尽力控制住自己的声音。“我的侄女被海水带走了。”

船长没有答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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